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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感(原创)  

2011-10-05 12:33:5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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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感

我十岁那年的秋天,一向疼我的奶奶永远离开了人世。

奶奶是在凌晨一点多走的。第二天早上,我去看她的时候,她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草铺上,神态安详,就像睡着了一样。里面有很多大人,他们脸上多少都带些悲伤的味道,有的甚至跪在奶奶跟前嚎啕大哭。我不明白,奶奶为什么不理他们,就那样任其自然。

妈妈对我说,奶奶死了。我想死了就死了呗,那有什么。

可是后来我觉得不对劲了。大姑呼天抢地的哭过之后,奶奶被抬进了一个黑黑的木箱子里了。那黑木箱子很长,也很重,看起来怪吓人的。好几个男人抬都非常吃力。他们把身着紫色衣服的奶奶放进去之后,将一个盖子盖在上面,然后拿起锤子,叮叮咣咣在上面砸了几下,奶奶就再也出不来啦。

一连几天,我都没有再见到奶奶。而且更令我费解的是,爸爸妈妈大伯大妈每晚都要来到原来奶奶原来住的屋子里,对着那黑木箱子哀哀地哭。

死到底怎么回事呢?没有人告诉我。

那时小弟刚刚两岁半,大弟七岁不到。我不敢问妈妈,因为她老是吵我,从没给我过好脸色。更不敢问爸爸,因为他的脸一直是沉沉的,白天跑来跑去,晚上就坐在黑木箱子旁边流泪。

但我知道“死”决不是什么好事,不然大人为什么要哭来哭去呢?

后来,我就去问老师,老师说,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,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,弟弟妹妹了。

原来,死就是这么一回事啊。从此,我再也没能见到奶奶。

十五岁那年腊月,姥爷死了。当时我正在镇里念书,周六下午回到家,家里一个人都没有,门还紧锁着,我感到非同寻常,就跑到大娘家里去问,堂姐对我说,我姥爷死了,我爸爸妈妈去我姥姥家了。那一刻,我的眼泪忍不住了,稀里哗啦流了出来。一旁的大娘,扯着大嗓门,开始骂起堂姐来,怪她不会说话。

死,是多么可怕啊!死了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了,奶奶不就是这样吗?我不想让姥爷死啊!

那年冬天不知怎么了,和我们有关系的亲戚,接二连三的都上路了。先是我的一个不出五服的大伯,接着到阴历腊月二十八,我的表舅妈也死了。表舅妈很年轻,还不足四十五岁呢。她的生育能力强,前前后后共生育了六个儿女,最小的才八岁。没有任何征兆,没有一言半语,她就永远的不辞而别了。出殡那天,乡里乡亲的来了许多人,看到她那年幼的孩子,不少人都流下了心酸的泪珠。我也是其中之一,虽然我那时对死亡的感知很肤浅,可是我知道没有妈妈的孩子,生活会很难。

那一年夏天,我们家乡发大水了。特大山洪,像无数头猛兽一样,卷走了许许多多猝不及防者的生命。我的高中同学白铜铃就是一个。那年他刚十八岁,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。无独有偶,那天下午,学校让我们去乡里电影院看由斯琴高娃和张丰毅主演的电影《骆驼祥子》,说是对我们学习有帮助,因为那是著名作家老舍的代表作改编的。演得不错,我深受感动。尤其是虎妞死的那一镜头,更令我难忘。厚厚的黑棺材,被人高高地抬着,到目的地后放进墓穴被掩埋。泼辣的虎妞就这样在地球上消失了……。无声的泪水,恣肆地流着。我好伤心好伤心。

参加工作以后,离家远了,家长里短的事情知道的也少了,好像再也没有听说过死亡的事情。

日子就这样过着,波澜不惊。可是到了2005年,平静的日子被打破了。我那年已古稀的老爸生病了,食道癌晚期。不啻于晴天霹雳,我被强烈地震惊了。我独自一人在家里哭啊哭啊,总希望自己是听错了。

现实就是现实,医生的诊断证明上清清楚楚地写着:食道癌晚期。癌症,在现今世界上还没有被攻克,患上这种病,就等于下了死亡判决书。我和弟弟们商量着,怎么处理。先瞒着病情,把爸爸送到医院再说。

那些日子里,我的心情很沉重,怎么也高兴不起来。可能爸爸也看出来了,但是他一直不知道原因。可是后来,医生无意的一句话却泄露了秘密,爸爸怎么也不愿意接受治疗了。五月二十五日,爸爸溘然 辞世,是年七十一岁。

当我从外地匆匆忙忙回去的时候,他老人家已经躺在了草铺上。僵硬的身体,让我看了痛不欲生,同时也让我颇有感触。人啊,活的时候,讲究这讲究那,吃啊,穿啊,用啊,谁对不起谁了,谁欠谁的了……,一旦死了,还要什么啊。人死如灯灭,什么都不说了。

好好活着吧,珍惜自己,珍惜上天赏赐给你的美好时光,比什么都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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